非洲的野保黑科技?我们采访了东非最大项圈生产商亨瑞克

孙浩伦

“蒙内铁路于今年6月开通,从目前通过GPS项圈收集的数据看,大象正在学习如何通过蒙内铁路为动物迁徙专设的通道,GPS项圈给我们提供了很多有用的信息。”拯救大象组织的助理研究员麦克说。

21世纪的科技发展,带来了人与动物和谐的新平衡,而在大量应用于动物保护的科技产品中,GPS项圈无疑是最为闪耀的明星。与之息息相关的,是一个名叫亨瑞克.拉斯姆森(Henrik Rasmussen)的科学家。

GPS项圈在诞生不久后就被应用到了我们的生活中。简单来说,GPS项圈是一种安装在动物身上的电子项圈,它运用全球定位系统(Global Positioning System),也就是我们俗称的导航系统对动物进行定位。这类项圈在日常生活中常见的是用于宠物,它可以通过手机绑定,然后通过厂商提供的手机应用来实时定位你的宠物,这对于宠物主人们无疑是一个福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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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片来源网络

而目前各国政府以及相关非政府组织的关注点,则是一系列特殊定制的项圈,它们除了基本的定位系统和传输系统外,还拥有温度传感器和重力传感器,有的还有辅助加强续航的小型太阳能板。而它们的佩戴对象,正是各种野生动物及濒危物种,例如非洲象,草原狮和长颈鹿。亨瑞克正是制造这类项圈的“Savannah Tracking(草原追踪)”公司的创始人,首席工程师和老板。

亨瑞克就读于英国牛津大学,是生物学专业的博士生。他曾和很多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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亨瑞克

学家合作追踪动物、研究动物习性,在观察中使用了最早期的无线电项圈。12年的实践观察经验使他成长为了一个野生动物保护领域的专家。在亨瑞克获得博士学位后,他决定为研究者和野生动物做出力所能及的贡献。但是最初制造GPS项圈的公司大多位于北美和欧洲,没有任何一家公司设立在拥有热带草原的非洲。于是,他来到了肯尼亚,建立了“草原追踪”。

从只有小狗大小的犬羚,到体型庞大的大象,都受益于项圈的保护。

“这些项圈的功能十分强大,它们可以远程定位野生动物的走向,我们以此来确定它们的迁徙路线、栖息地和产仔地,然后我们就可以在固定的时期实行适当的动物保护工作。”IFAW的杰奎琳这样说道。“草原追踪”的肯尼亚工程师丹尼说:“这些项圈每隔1小时就会在地图上更新一下定位,如果工作人员发现某个动物长时间待在同样的地方,就可以迅速送去兽医和护林员。即使出现状况的不是佩戴项圈的那只动物,我们也可以通过项圈数据发现那只动物受到了惊吓,以此判断出这个动物群体出现了特殊状况,项圈的使用大大提高了反盗猎工作的效率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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亨瑞克肯尼亚公司里的GPS项圈

亨瑞克生产的项圈根据数据传输方式的不同主要分为三大类。

第一类名叫UHF(Ultra High Frequency)项圈,就是无线电项圈。这种项圈通常会附带一个重力感应器,时刻检测动物的动作和移动方向,并把这些信息全部储存在项圈内部。当接近基站时,这种项圈就会通过信号发射器发出附带记录信息的无线电波。这种项圈的优势是价格低廉,单个项圈的价格在2500人民币上下。而它的坏处是可检测范围只有10公里,而且基站只能显示这个项圈所处的方位,而不是坐标。UHF项圈目前适用于防止动物入侵牧场,目前主要应用于防范狮子、猎豹和鬣狗。

第二类名叫GSM(Global System for Mobile Communications)项圈,这类项圈通过全球移动通讯系统,也就是我们手机应用的网络传输项圈内部储存的信息。这类项圈可传输范围广,价格在7000-20000人民币不等。但这种项圈必须在有信号覆盖的环境下才能使用,在信号覆盖很弱的非洲大草原上,这种项圈的使用非常有限。当动物进入到没有信号覆盖的地方,信息将会存储在项圈内部,等动物到有信号覆盖的地方才会恢复传输。这类项圈主要用于记录数据,研究动物。

最后一类项圈名叫卫星定位项圈,这类项圈可以直接通过卫星进行三点式全球定位,同时将实时位置反馈到相关人员的设备上。它完全不受地形和信号的限制,可全球监测。可使用的时间长达2年半或3年,是目前使用寿命最长的项圈。但使用卫星传输数据的价格很高,一个项圈费用高达30000人民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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亨瑞克的项圈风靡了东非,肯尼亚野生动物管理局KWS、拯救大象组织STE、长颈鹿保护基金会GCF等都大量采购并安装了动物项圈,用于反盗猎、人兽冲突、动物研究等野生动物保护工作的方方面面。

长颈鹿保护基金会最新在肯尼亚境内给11只长颈鹿安装了卫星定位项圈,共计花费了约5万美金,这些长颈鹿的行走路线被完整地记录了下来。GCF的东非统筹人亚瑟.蒙那扎说:“我的调研组正尝试用这些项圈研究清楚长颈鹿皮肤病的原因、高病发区以及传染性。有了这些神奇的项圈,我们不用每天都在野外跟随这些害羞的动物就能搞清它们的行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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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颈鹿保护基金会的工作人员正在给长颈鹿安装项圈

保护大象组织在使用项圈方面也有丰富的经验,研究员埃斯塔把他们项圈的系统展示给我们看:“这就是我们正在使用的监测软件,里面显示了所有安装了项圈的大象的分布。我们现在所要做的事,就是每天打开iPad,看看有哪头象在朝我们这里走来,当它走向村落的时候,我们就可以提前采取行动,防止大象闯入造成破坏。”

今年6月开通的蒙内铁路穿过察沃国家公园,也穿过了大象等野生动物的迁徙路线,在铁路修建过程中,GPS项圈起到了重要的作用。野保组织通过GPS项圈研究动物迁徙路线,发现最初动物并不适应工人给它们修建的专用通道,出现在铁路旁徘徊、攀爬铁路、踩断电网的情况。在野保组织的建议下,建筑公司同意在蒙内铁路二期内马铁路尽量避开GPS项圈记录下来的动物迁徙路线,并设计合适的动物迁徙专用通道。同时GPS项圈也给大家带来了好消息:动物们已经在逐渐学习使用这些特殊通道,随着时间的推移,蒙内铁路给动物迁徙带来的影响会越来越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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埃斯塔在展示项圈系统

尽管GPS项圈给野保工作带来了极大的便利,更多需要GPS项圈的野保组织却因为其高价望而却步。内罗毕大学出身的工程师麦克说:“GPS项圈很棒,但我们几乎不会考虑用它们,因为GPS项圈的价格不是一般的高,单个项圈所花费的费用就高达几千美金,很少有组织能负担得起这样高昂的花费”。

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其貌不扬的项圈如此昂贵?
和普通GPS设备不同的是,GPS项圈对质量的要求十分苛刻,而且电池本身的续航也要够长。一个车载GPS没电时,你所需要做的只是把它插上插头充电。但GPS项圈不可能在非洲草原、热带雨林或者高原环境下自主充电。所以亨瑞克使用的是可以忍受极端环境,重量轻而不会影响到动物生活的特制锂电池,这些电池可以做到不用充电的情况下持续使用数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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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片来源于拯救大象组织2016年3月-9月关于蒙内铁路的报告

项圈本身的质量也一定要够高,在野生环境下,碰撞、浸水、沙尘影响都是基本需要考虑的因素。除了自然破坏的威胁,承受高压电流冲击也在制作项圈的必要考虑范围内。在非洲,城市的边缘地带都会设置防动物闯入的附带电网的栅栏,如果动物无意触碰了电网,动物通常只是短暂的麻痹,不会受到太大的伤害,但项圈却会因为电流的冲击失去功能。

另外,我们了解到,亨瑞克的公司提供项圈时基本都不是单独提供项圈,通常会附带人工测试并安装项圈以及使用过程中的维修服务等。“单独的项圈价格其实不是很高。但你必须要知道如何追踪这些动物,如何让它们不在安装过程中受到伤害,如何把这些项圈固定在它们身上。而且,安装项圈需要前期测试,安装过程中需要交通工具如直升机,需要麻醉药,需要安排人员如兽医照顾被麻醉的动物,等等。这些价格都不菲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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亨瑞克在展示废弃的项圈

尽管如此,项圈给野保工作带来的价值还是远超过了它的价格,越来越多的野保组织开始使用GPS项圈。GPS项圈可以说是重新定义了科技与自然的和谐。

当我们雄心勃勃地问起GPS项圈未来的发展时,亨瑞克却给了我们出乎意料的答案:“我从来不认为GPS项圈会有巨大的市场,因为我真心希望未来有一天人兽冲突这些问题都能得到解决。我制造项圈不是为了让所有动物都带上项圈,而是希望有一天所有的动物都不必带上项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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